做软件的人，现在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轻资产，低门槛，可复制。这句话两三年前是对的，现在嘛，我觉得它正在变成一个陷阱，而且是那种你走进去了都不知道的那种。

吕骋，rabbit 的创始人，最近接受了一次深度采访。他说了一个判断，让我愣了一下："现在硅谷的投资人有一个共识变化，他们觉得软件没有护城河了。你做一个软件没什么大不了，我可以用 Claude Code 去反向工程。"

这是他们做硬件、坚持做硬件的核心原因之一。

我第一反应是，这也太直接了。但你认真想想，好像不是危言耸听。

一个 AI coding agent，现在能干什么？能读懂你的产品逻辑，理解你的数据结构，然后把整个系统从头搭出来。你花了 18 个月打磨的产品，竞争对手现在可能用 3 周复制。

这不是假设，现在就在发生。

那什么还有壁垒？吕骋的答案是硬件。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硬件能形成一个输入循环，只要设备在用户手里正常跑着，用户数据、行为反馈就持续进来，产品就会越来越好。这个循环，软件很难复制。

有人会说，软件也可以做用户反馈，也可以收集数据。但软件的问题是，用户随时可以卸载，随时可以切换，迁移成本几乎是零。硬件不一样。买了一个设备，它放在口袋里，天天跟你在一起，积累的是你真实的使用习惯。数据密度和软件不在一个量级。

现在很多人做 AI 产品，路子是这样的：找一个垂直场景，套一个大模型 API，加一个好看的交互，上线，推广，变现。

这条路两年前跑通，确实有人赚到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同类产品今天出现，下周就能被三家复制，再下周你的流量就开始被分走。你的差异化在哪？

如果只是提示词调教得更好，或者 UI 更好看，这个护城河大概率熬不过 6 个月。

吕骋还提到了 App Store 的问题，他说做 APP 要交苹果税，要遵守各种规则，最近苹果专门在打压生成 APP 的 APP，一大批 web coding 类应用直接被下架。就算做 WhatsApp、Telegram 上的套壳方案，这条路也已经被堵死了。

在别人的平台上做软件，你永远是租房客。房东随时可以改规则，随时可以涨价，甚至随时可以把你的门锁换了。

Siri 就是最直接的例子，苹果有什么理由允许一个比 Siri 更聪明的产品，在自己的系统里把 Siri 替代掉？话语权不在自己手里，商业终点往往就剩两种：被收购，或者死掉。

美股投资网认识几个做 SaaS 的朋友，去年都在说用 AI 加速开发，效率提升 5 倍。

今年有两个人跟我说，他们的产品被一个用 Claude Code 开发的竞品，3 周做出了 80% 的功能，定价直接砍一半。

效率提升了，壁垒反而更脆了，这个逻辑反过来想，真挺残酷的。

吕骋还提了一个细节，他们公司现在连设计工具都彻底抛掉了，Figma、Adobe，全不用，转向 Claude 与内部系统协同办公。连工具本身都在被替代，如果还觉得用这些工具做出来的产品有护城河，这个逻辑本身就说不通。

那现在该怎么办？不是要说快去做硬件，你我大概率也没那个资源。

真正值得停下来想的是：你正在建的这个东西，壁垒到底来自哪里？是技术积累、数据飞轮、用户迁移成本，是合规门槛，还是只是我做得比别人早一点？

如果是最后一种，这个早一点的优势，现在缩水的速度，比大多数人预期的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