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10年,最大的投资机会之一将是那些致力于延缓人类死亡的公司,美国银行分析师表示,专注于“永生”和长寿的公司,也就是那些尽可能延长人类寿命的公司,将在未来几年内快速发展,预计到2025年市场价值将达到6000亿美元。
基于这样的市场预期,越来越多的公司进入到长寿科技市场。这些公司利用基因组学、干细胞技术、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希望找到人类衰老的根源,以及随之而来的疾病的内在原因,并发现相应的药物或疗法,以拨慢老去的时钟。
这无疑是一场长期而艰苦的“斗争”,但值得每一个人期待。
美股投资网从技术要点、最新进展与当下影响力,以及没法回避的风险与不确定性等方面,认为全球十家最值得关注的公司逐一列举,其中,我们最看好基因编辑公司代号 CR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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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编程到AI、从器官场景到平台化
Altos Lab
由Hal Barron(前 GSK R&D 负责人)担任CEO,联合创始/核心科学领导包括Rick Klausner、Hans Bishop 等;创立时即获约30亿美元体量支持,长期受 Bezos、Milner 等顶级资本关注。
Altos的气场来自两个维度:一是“细胞年轻化(cellular rejuvenation)”的整体叙事——这家初创企业试图把细胞“恢复为健康、具韧性的状态”,覆盖从组织到器官的修复;二是顶级科学家与长期资金的叠加效应,让它有能力押注“长周期赛道”。
2025年Juan Carlos Izpisúa Belmonte 在 ESGCT 上把“间质漂移(mesenchymal drift)”提到台前,强调它在衰老组织和多种疾病中的普遍性,并把“染色质缓冲能力”等机制与未来干预联系起来;这看来是把技术路线落在具体可追踪的分子与表型上,给了重编程之外的第二增长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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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GCT 2025:Altos Labs 的科学创始人分享在《细胞》杂志上发表了关于“间充质漂移”在衰老中的作用的研究成果
与此同时,Altos 收下 Dorian Therapeutics,把“清除/驯化衰老细胞(senotherapeutics)”纳入版图,某种意义上是在补齐“复原+清除”的双轮驱动;这一并购被多家行业媒体和数据平台记录,虽未披露金额,但趋势已定:重编程巨头开始主动拥抱更快可转化的 senescence 路线。
就影响力而言,Altos 仍是行业风向标;但临床落地的时间表依旧是外界追问最多的点,毕竟重编程的可控性与安全窗需要更扎实的人体数据来回答。
Retro Biosciences
Retro Biosciences联合创始人兼 CEO Joe Betts-LaCroix,早期获 Sam Altman 个人 1.8 亿美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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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Altman(左)和 Retro Biosciences 首席执行官 Joe Betts-LaCroix
Retro打的是典型组合拳:路线不单押重编程,还覆盖“血浆/体液因素、细胞清除/自噬等”,并将AI贯穿于设计与筛选。2025 年初,金融媒体与科技媒体几乎同时给出消息:公司正筹集 10 亿美元的新资金,目标是提高人类健康寿命 10 年;更具体的是,Retro 计划在澳大利亚推动首个候选进入人体试验,并把阿尔茨海默相关方向纳入早期临床场景。
这背后不只是资金量级,更是路线设计的取舍:先在中枢/退行性疾病等“有临床量化指标”的场景获得数据,再向更广义的“抗衰”推进。
Retro 的不确定性也同样明显:多管线并举天然拉长研发路径,对临床转化与团队执行力提出更高要求;但如果年底前如期在澳洲进入给药并拿到理想的人体数据,它对整个板块的示范意义会非常直接。
NewLimit
NewLimit 走的是“表观遗传重编程药物”这条更聚焦、更工程化的路。由 Coinbase 联合创始人 Brian Armstrong 与前 GV 合伙人 Blake Byers 等创立,2023 年获 A 轮融资,2025 年 5 月完成 Kleiner Perkins 领投的 1.3 亿美元 B 轮。
公司过去几次对外更新的消息都围绕一个主线:先在肝脏代谢项目上滚动推进、打穿验证闭环,再逐步扩大到更多细胞类型。7–8月的进展里,他们直接写明“肝代谢领先项目推进顺利,到了扩展更多细胞类型的时点”;更早一些的年初总结,则给出诸如“在肝病动物模型出现具备前临床疗效的转录因子组合”“人源化肝筛查带宽提升 20 倍”“体外重编程 in silico 性能翻倍”等这类工程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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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Limit 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在其博客对外宣称的公司进展
NewLimit 的策略优点在于“少而精”。选一处器官/通路做深做透,把剂量—窗口—可逆的“重编程药理学”先跑出一个可靠范式;但同样,越是聚焦,首次人体读数的成败对整体估值与节奏的影响就越大。
Life Biosciences
Life Biosciences由哈佛大学的 David Sinclair 教授与 Tristan Edwards 共同创立,总部位于波士顿。公司自 2017 年起专注“部分表观遗传重编程(PER)”研究,累计融资超过 1.5 亿美元,投资方包括 Longevity Fund 与 LifeX Ventures 等。近两年 CEO Jerry McLaughlin 带队聚焦眼科与肝病管线,在 ARDD 会议上持续释出 PER 动物与非人灵长类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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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Bio 的疗法利用三种转录因子——Oct-4、Sox-2 和 Klf-4(简称“OSK”)——旨在重新编程表观基因组,从而使衰老细胞恢复到年轻状态,实现更有效的细胞功能。
Life的打法,是把“部分表观遗传重编程(PER)”与具体器官/疾病落地场景捆在一起。公司在2025年的ARDD上展示了最新结果:眼科方向,ER-100 在非人灵长类(NAION 模型)中恢复甲基化模式、并出现与神经再生相关的功能富集,且此前在同模型中已证明了递送精准到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并改善电生理数据;肝病方向,ER-300 在多项肝脏健康生物标志物上有改善迹象。
更关键的是,公司明确把 ER-100 的眼科人体研究排进了 2025 年下半年——如果这条线先拿到安全与早期有效性信号,PER 路线的“临床级可信度”会被显著放大。但 PER 的共性挑战依旧存在:剂量控制、给药节律、长期可逆性与肿瘤风险监测,都需要更长随访来稳住。
Insilico Medicine
由计算生物学家 Alex Zhavoronkov 博士创立,总部设在香港与阿联酋迪拜,全球员工≈ 300 人。公司以 AI 驱动药物研发平台 PandaOmics 和 Chemistry42 著称,已获 Warburg Pincus、Qiming Venture 等多轮投资,总融资超过 4 亿美元。2025 年完成 E 轮融资并公布首个 AI 设计小分子(INS018_055) IIa 期积极结果,被视为 AI 药物走向临床的里程碑。
Insilico是“AI真正进临床”的里程碑公司之一。其IPF适应症小分子(INS018_055/ISM001-055)完成 IIa 阶段并给出积极反馈,被行业反复引用为“生成式 AI 贯穿靶点—分子—临床”的代表案例;这不仅有公司侧的连续披露,还能在期刊数据库看到关于“TNIK 抑制剂用于 IPF 的随机 IIa 试验”论文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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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ilico Medicine 的 AI 药物研发管线——首创抗纤维化抑制剂 ISM001-055 在特发性肺纤维化 (IPF) 患者中的 IIa 期临床试验取得了积极成果。这是首次针对 AI 发现的疾病相关靶点,由 AI 设计的药物在临床上进行测试。
从“衰老相关疾病”的角度看,纤维化是极具代表性的病理轴,若能在肺纤维化上拿到稳健的人体数据,后续向肝纤维化、肾纤维化等横向延展就有了更硬的论据。风险在于:AI 的价值需要通过“差异化疗效/更快的周转/更低的失败率”三位一体来体现,仅凭单个项目的早期阳性还不够,应对多适应症的可复制性审视才刚开始。
BioAge Labs
BioAge 的路径是“人群多组学驱动+以病为锚”。创始团队为 Kristen Fortney(CEO)与 Eric Morgen(COO),2024 年 9 月在纳斯达克完成 IPO;2025 年持续公布财务与 HUNT Biobank 等平台扩展情况。
2025年,公司宣布与挪威 HUNT Biobank 合作,把1.7 万+样本纳入平台,以“人本证据”来筛查年龄驱动因子并配对可成药机制;这与其内部代谢/炎症轴布局(如NLRP3、APJ)是同一个闭环。
主力小分子 BGE-102(口服、脑可渗透的 NLRP3 抑制剂)在IND获准后,于 2025 年 8 月启动了 Phase 1 首剂人体研究;在肥胖/代谢动物模型里,该分子既可单药产生显著减重,也能与 GLP-1 受体激动剂联用进一步放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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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受试者接受新型脑渗透性 NLRP3 抑制剂 BGE-102 的 1 期临床试验数据第一阶段预计在2025年底之前得出,而肥胖研究的主要结果预计在2026年底之前公布。
就财务与运营公布的信息看,公司现金储备与大药企合作让它具备“持久的耐力”,同时研发开支的上扬意味着它选择在 2025–2026 年把临床推进与平台扩展同时拉满——这会带来确定性提升,也会带来短期财务压力。总的来说,BioAge 在“长寿→疾病”的转化语境里,是最接近体系化人体数据的一批公司之一,但也要面对 NLRP3 赛道竞争者众多、差异化与安全性对比审视更苛刻的现实。
Loyal
创始人兼 CEO Celine Halioua,2024–2025 年总融资突破 1.25–1.5 亿美元;2025 年 2 月犬用长寿药物获得 FDA “RXE 接受”,被视为监管里程碑。宠物方向是监管与叙事的“前哨站”。Loyal 的犬类长寿/健康寿命项目在 2025 年 2 月拿到FDA “合理有效性预期(RXE)”的正式接纳,这是继早先长效注射项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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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A审批流程示意图
公司第二次获得同类关键节点;它意味着在犬类这个物种上,“延寿/延缓功能衰退”作为药理目标,不再只是科研话题,而是进入了可被监管系统性评估的范畴。
Loyal 的目标,是在2025年底把安全与生产体系的合规要求跑通,争取有条件批准;从产业角度,一旦宠物药物商业化,社会与监管对“人类延寿干预”的接受度和想象空间都有可能被改写。
当然,这条路径并不自动等价于“人类即将跟进”,跨物种的外推需要充分谨慎,但“先宠物、后人类”的路线,已经把“延寿药”的讨论从哲学带到了SOP。
Gordian Biotechnology
由 Francisco LePort(CEO)与 Martin Borch Jensen(CSO)联合创立,平台型体内高通量筛选获 Longevity Fund、Founders Fund 等投资支持;近年持续在学术/产业会议上扩大影响。
Gordian的价值在于“把高通量做进体内”。它不是单一候选的药企,而是一套把数千个基因/疗法在体内并行筛选的平台,这让从想法到可证伪的周期大幅缩短,尤其适合复杂的年龄相关疾病模型(骨关节炎、纤维化、代谢/免疫失衡等)。公司的公开材料强调平台由多模块协同构成,目标是让体内数据尽可能预测临床结局;同时,公司在 2025 年成为 ARDD 的赞助方,显然也希望通过学术与产业会议去放大生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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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dian 正在多个物种的高度代表性动物模型中完成针对四种适应症的数千种新型单靶点和多靶点疗法的体内筛选。
在长寿产业生态中,类似 Gordian 的创新企业往往被低估,但它实际决定了候选从“能做”到“可做”的效率;风险在于平台型公司需要不断证明“对不同疾病/模型同样有效”的外推能力,以及与合作方在 IP、数据归属与下一阶段开发中的利益协同。
Cambrian Bio(含 Amplifier Therapeutics)
创始人兼 CEO James Peyer,采用“分布式开发(DisCo)”模式;Amplifier TX 已进入 Phase 1B 并获 RA Capital、Future Ventures 等支持。
Cambrian 的“分布式开发(DisCo)”模式,试图用多个子管线并行来对冲单项目的不确定性;其中 Amplifier Therapeutics 走的是AMPK 激活与代谢疾病方向,在 2023 年已经进入 Phase 1B,并在随后获得了新一轮融资;2025 年中公司的对外材料继续披露了管线推进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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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rian管线布局及开发阶段
对长寿赛道而言,AMPK 并非新名词,但把“可逆、可控、安全窗明确”的外周选择性激活做成“临床级化合物”,再在肥胖/代谢合并症中找到比现有疗法更好的差异化,这本身就不容易;分布式的好处是单线挫折不会摧毁公司,但也意味着团队必须在多个项目之间合理分配资源、稳住试验质量与 BD 节奏。
Calico(与 AbbVie 联合)
CEO 为 Arthur D. Levinson(亦为 Apple 董事长),Alphabet 背书并与 AbbVie 的联合投入累计达数十亿美元;2025 年 10 月合作候选 ABBV-CLS-628 获 FDA 快速通道。
Calico 一直是低调但长线的代表:它与 AbbVie 的深度合作贯穿从基础到临床的多个项目,典型的“耐心资本+大药执行”。2025年10月,一个实打实的里程碑出现——ABBV-CLS-628( PAPP-A 单抗)获 FDA 快速通道(Fast Track),当前处在针对 ADPKD(常染色体显性多囊肾)的 II 期研究环节;这意味着“衰老生物学→明确疾病”的转化路径,在一家“专注衰老”的公司身上出现了可度量的监管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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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应激反应 (ISR) 是一条跨物种保守的信号通路,也是 Calico 关注的重点领域,因为它可能与多种与年龄相关的疾病相关,并有可能成为新药开发的靶点。Calico 目前正在开发一种 ISR 抑制剂 Fosigotifator (ABBV-CLS-7262),该抑制剂正在临床试验中,有望用于治疗两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图像显示,激活的综合应激反应 (ISR) 导致应激颗粒 (洋红色) 和脂滴 (绿色) 在 U2OS 细胞 (蓝色细胞核) 中积聚,这些细胞用于研究代谢功能。
这类进展的象征意义很强:它把“长寿生物学”的产业化叙事,从泛概念落到了“某个基因调控轴 + 某个严重遗传病 + 监管认可的临床设计”上。外界对 Calico 的质疑一向是进展慢、消息少,但当 Fast Track 这种硬指标落下,长线策略的价值就会被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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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路径、人群证据与临床终点
Insilico与BioAge 之外,还需要把AI与“人群—机制—药物”的组合再看一眼。AI 的真正价值,不是某个单点工具,而是贯穿“靶点发现—分子设计—患者分型—生物标志物”的纵向链条,并在多个适应症中跑出可复制的“时间优势”“成本优势”和“成功率优势”。
Insilico 的 IIa读数与论文条目让“AI 入临床”不再只是演示;BioAge 的人群多组学平台与多轴布局,让“从人数据出发”的策略脱离“老鼠有效”的老路径;Gordian 这类“体内高通量平台”则相当于把整个行业的“失败成本”前置并打薄,让更多小公司有机会以更低成本找到那条真正可行的路——这三者叠加,才是 2025 年这波产业化浪潮的底色。
至于“监管前哨”,Loyal 的 RXE 节点是今年不可忽视的信号——它让“延寿/延缓功能衰退”第一次以药监体系认可的技术语汇进入公众视野。把宠物药物真正送到市场论证,并不自动意味着人类可复制,但这是一扇打开的门:临床终点如何设定、长期安全如何随访、支付与伦理如何安排,都能先在宠物生态中跑一遍;当这些 SOP 与社会讨论成熟后,人类延寿干预的落地成本会大幅降低。
回到“重编程 + 清除”的双轮驱动。Altos 收购 Dorian 之后,重编程与衰老细胞策略将不可避免地产生交叉点:一方面,重编程需要谨慎规避潜在的肿瘤风险与组织失序;另一方面,衰老细胞的“清除/驯化”可能在某些时点与复原配伍,形成“先清后修”或“修中控增殖”的组合设计。Life 的 PER 若在眼科先跑通,也会给重编程药理学的临床化带来更强证据链条。Retro 与 NewLimit 分别代表了“多线并举”和“聚焦器官”的两类策略,它们在今年下半年的试验进度,将对 2026 年行业资金的配置与叙事方向产生实质影响。
03
不确定性与拐点
最后,直面潜在的风险:
一是长期安全性。无论是重编程、代谢重塑、炎症轴抑制还是衰老细胞策略,只要目标指向“长期干预”,那就必须接受更长随访周期的审视。
二是临床终点。延寿并不是监管认可的常规终点,行业需要在具体疾病或功能领域(认知、运动、免疫、肝/肾等)找到硬终点与替代终点的拼图,这既考验科学逻辑,也考验临床运营能力。
三是资本节奏。分布式开发降低单项目风险,但也可能在资金吃紧时拖慢关键项目的速度;而单点豪赌若失败,反噬更重。
四是外推边界。AI 的“里程碑”需要跨疾病、跨人群的可复制性来坐实;宠物到人类的外推,需要时间去沉淀 SOP;平台型工具要不断证明自己在不同模型上的“预测力”并非偶然。
就当下而言,Altos、Retro、NewLimit、Life、Insilico、BioAge、Loyal、Gordian、Cambrian、Calico这十家,从“基础路线→早期人体→监管节点→商业化前哨”的链条上,已经分别占据了关键卡位:有人在补全机制,有人在打造器官场景,有人在把 AI 的价值拉到临床,有人则在影响“先宠物再人类”的监管走向。只要其中两三条线在 2025–2026 年之间出现可复制的人体数据与明确的监管推进,这个行业就会迎来一次从“概念发起”到“范式确立”的拐点,我们将持续关注。












